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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等奖|1501年的号角声

  • 发布日期:2021-01-18 15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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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省民族文化“七个一”作品征集获奖作品

1501年的号角声

文益思

1

1501年(明弘治十四年)的春天,一场大雨终于停了,海南大地上到处是湿漉漉的,除去了往日骄阳似火的气氛,给人与一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。

一望无际的田野上,到处都点缀着漫山遍野的木棉树,在这个春光明媚春意盎然春色撩人的季节里,开满了红艳艳的木棉花。

此刻,天上挂着一轮亮丽的彩虹,给这蔚蓝色的天空增添了一份亮丽的景色。“看彩虹了,看彩虹了。”村子里响起了孩子们的吹呼声,传进了乌娜的耳朵里。乌娜坐在家里,正手脚利索地织绣着一面红色的旗帜,在这面红旗的中心,用黄色的线条正织绣着一座山,这山就是海南的最高峰——五指山。老人说:乌娜是一位漂亮的黎家女子,她的美丽和漂亮用文字是难于形容的。在中原,人们习惯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的词来形容女子的美丽。但这类词语用来形容她,那是不恰当的。因为她的美貌不仅仅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,就是七彩的彩虹见到她,也会感到羞惭而消失的无影无踪。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时,乌娜没并有放在心上。但是,她实在解释不了这个现象:为什么天上的彩虹一见到她,就会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此刻,乌娜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,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,自己还是不出门为好,免得自己一出门,这彩虹又消失了,影响孩子们的心情。乌娜边绣边想,自己很快就能把这面最大的旗帜绣好了,不知那些无数小红旗的织绣任务,那些姐妹们能否按时完成。但愿她们能够及时的完成任务,这样,就不会影响到起义的大事了。

这一年,对她和她的丈夫符南蛇而言,是红色的,是光芒四射的。她相信,她的丈夫符南蛇,一定会因为这次起义而名留青史,成就海南历史上的一段伟大岁月!


2

符南蛇,生于公元1469年农历七月十七日。据说,其母王氏因夜里梦到一条大蟒投胎惊恐生下一胎儿,故取乳名南蛇。他7岁进私塾读书,14岁进入州府学馆读书,相传他身上呈布着深黛色的花斑,形状如蟒鳞一般。他的长相非凡、悟性极高,性格独特,从小表现出敏锐悍勇、刚直不阿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品性。少年时期,他就写下了“不甘随地老,立志破天荒”的名联,以示自己的远大志向。就这样,在成长的岁月中,他研习了当时所能读到的书籍典故,具备了坚实的学问基础。成人后的符南蛇身材高大、威风凛凛又不失文雅帅气,他广交朋友和文人武士。同时,他一直坚持习武艺,学射箭,练就了一身好本领。就这样,他拥有了百步穿杨的本领。他一旦挽弓射箭,那就是百发百中。同时,他花了大量的时间,足迹踏遍了海南大地,获得了许多的地理知识,所到之处考察民俗,采集传说,这种实地考察的精神在当时是极其罕见的。因此,符南蛇在黎村苗寨和汉乡都有着很高的威望,具有很强的感召力。

此刻,乌娜的丈夫符南蛇站在珠碧江边,盯着河水陷入了沉思。

这条河水平时清澈透明,轻风拂过,河面上会泛起朵朵浪花,发出有节奏的流水声,好像是钢琴上弹奏的名曲,悦耳动听。涨水时河面骤然展宽,流水浩浩荡荡,随之而来的是有牛、羊、树枝等物从上游浮沉而来,这时,便常常有人驾着小舢船,迎着那些物件进行打捞,然后再向岸边桨来,这些勇敢的人,爱财也仁义,他们救人救物,使人见之莫不为之喝彩!

青年的符南蛇,就是这些勇敢者中的佼佼者!

如今,在这条家乡的母亲河边,他和符那揽、陈公、谢公等人举行结拜仪式,他们在商量,如何救百姓于水火之中,如何救百姓于危难之中。只见他们几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,一起跪拜珠碧江,誓血同盟:立志杀尽海南所有的狗官,生死不改,还海南人民一个太平的世界……

结拜仪式以后,符南蛇被推选当了首领,他站了起来,激情慷慨声情并茂地说:“去年,琼州大旱,8月琼州又遭大水灾,水浮民房,粮食欠收,瘟疫流行,尸骨遍野,琼州遍地一派惨象。朝廷应该在这时候救济百姓,可朝廷却没有这样做。相反,如今,各州县官府贪得无厌,勾结土司,欺诈百姓,横征暴敛,加上猛如虎的苛捐杂税。他们强迫我们七坊峒黎民一年交纳额粮800余石,远远超过我们的承受能力。我们是交也死,不交也死。如今是官逼民反,我们不得不反。所以,我们要杀尽贪官污吏,还我们这些黎寨汉乡一个太平的世界。”“我决定将起义的日子定在夏天,现在,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回到自己的家乡,积极动员村民加入我们的义军。”最后,符南蛇说:“我们一起向官府发难,会师七坊峒,立志要除尽海南所有的贪官污吏,给海南百姓打造一个没有剥削和压迫的世界!”

他的发言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可。就这样,符南蛇等人开始发动民众广集粮草,打造兵器,行军操练,拟定攻城方案,绘制作战地图等起义前的的准备工作。


3

揭竿而起的日子终于到来了!

这天,儋州黎族土司官符亚丹拿着一张符南蛇邀请他参加宴会的请柬,他异常兴奋,带着几个随从屁颠屁颠的来到了七坊峒。此时的他,可能还在想着,这次的到来,能够吃到什么山珍海味呢!他根本没想到,一来到七坊峒就被人从马上给揪了下来,并被捆绑着押到了符南蛇的面前。惊恐万分面无人色的符亚丹一见到符南蛇就跪在地上,不解地问:“奥雅,你不是请我来赴宴吗,怎么把我给捉起来了。”符南蛇笑着说:“没错,我就是请你来赴宴的,让你赴阎王爷的酒宴。”符亚丹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:“奥雅,这是怎么回事啊!”符南蛇冷笑了一声说:“怎么回事?我来告诉你,前任知府张桓贪婪成性,到处豪取巧夺。现任知府余浚也是一条黑狗,他们一个比一个黑心。你说说,这几年,你帮助他们做了多少坏事?害得多少个黎族汉族百姓的家庭家徒四壁家贫如洗,多少人已经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,你们这是官逼民反,我们不得不反啊!我们这些人是没了活路了,所以我们今天正式起义,我现在就是用你的血来祭旗。我要替天行道,除尽你们这些黎贼汉贼,还给天下人一个朗朗乾坤的世界。”一听这话,符亚丹瘫软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话来了。很快,符亚丹和他的几个随从一起,被起义的勇士们推上了高高的断头台……


4

站在起义的队伍面前,站在那面由乌娜织锈出来的红旗下,符南蛇发表了简短而让人热血沸腾的演讲:“……同胞们,我的黎汉苗兄弟们,这面旗帜刚刚用黎贼符亚丹的命来祭过,我宣布,起义开始……”符南蛇的话音刚落,几个年轻的号手就列队成行,紧接着,一阵号角吹响了起来,遍山漫野到处响起“嘟嘟”的牛角号声……从七坊峒吹响的号角声,吹响在1501年的天空中,也吹进了海南的史册中……符南蛇手中的义旗一挥,各方响应,黎峒苗寨,起义的人们拿出珍藏多年的铜锣不停地敲起来,还有用两根木棍架起来敲打出各种“咚咚”声响的欢呼声。起义的人们都执着锋利的弯刀,都拿着明晃晃的标枪,还有那用见血封喉树毒汁浸过的弓矢,集中优势兵力,向驻守在儋州的官兵发起了猛烈的进攻。那些儋州的官兵平时里对老百姓趾高气扬耀武扬威,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,很快就被起义的队伍冲跨了。很快,这些平日里骑在人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兵就死的死,逃的逃。起义的队伍则象群山的豹子和猛虎一样勇猛,势如破竹,所向披靡,很快就占领了儋州的县城。紧接着,符南蛇的义旗又指向了琼西,队伍开始向昌化、感恩等地进攻。义军所过之处,人们都会争着送水送酒,欢迎自己的子弟全优,许多年青人纷纷加入义军。

史料记载,这次起义出现了“三州七县,闻风响应”、“环海州县,峒黎皆应之,撼动海外三千里”的盛况。符南蛇一面刻箭传约,在令箭上刻有南蛇图案和不甘随地老,立志破天荒誓言,环海州县峒黎皆领箭,一面组织义军编阵队,制作弓箭、长标,教授武艺;组织义军,建立据点。同时让人收粮收钱支援义军。很快,义军发展到7万人,号称“十万大军”。这在当时人口稀少的海南岛,真是一个奇迹。就这样,义军攻占了儋州、昌化、感恩与临高等县城,声振海外三千里……


5

面对义军势如破竹的进攻,琼州官府慌了手脚,他们急忙派出海南守军前往镇压,但敲诈勒索惯了的官兵哪有心机作战,屡战屡败,逃的逃、死的死、伤的伤,很快就被义军消灭了3000人。官兵战败了消息很快就引起明朝最高统治者的震惊,不久,朝廷即命广西“征蛮将军”太子太保毛锐,亲率10万精兵渡过琼州海峡,再加上琼南的守军5万人,共15万兵马对义军进行围剿。毛锐率领15万的官兵所到之处,滥杀无辜,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河,民不聊生。在敌我力量武器悬殊的情况下,符南蛇面对强敌,丝毫没有一丝的畏惧。他率领义军多次伏击来犯官兵,给予敌人狠狠打击,在七坊峒、蝙蝠峒等地用奇兵从官兵背后出击,声东击西,当时以军武器多数以木为弓,以竹为弦,以标刀为戈,以角为甲。和王师打得天昏地暗,鬼泣神嚎。斩杀了被官兵成为有文武才,好奇计的指挥湛钺,消灭官兵一万五千余人。

在一年多的时间里,符南蛇指挥的义军一直纵横在琼西琼北广阔的土地上,给官兵以各种各样的打击……


6

1502年12月,经过长时间的战斗,义军的战斗减员相当多。而源源不断增兵的官兵不减反增。最后,义军在七坊峒被不断增员的官兵团团包围。毛锐坐在指挥室里,心中高兴异常:“这一次,我一定要把这些乱匪消灭的干干净净,一个也不留。”在最后的战斗中,符南蛇带兵奋力冲杀,终于冲出重围。在撤退的过程中,符南蛇给队伍指点了撤兵的路线,并亲自断后阻截官兵,最后他中箭坠落七坊塘中,英勇牺牲。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33岁的座标上,给人民留下了一个永恒的话题。

官兵紧追不舍,一路斩杀义军家属,连妇女小孩都不放过。史书记载:中军进据七坊,擒贼妻孥,焚其卢,沼其宫,搜戮其亲族党与无噍类。

我读史至此,总会落泪,当年的百姓,真的很不容易啊!

当年,国军将领何健攻占井冈山时说:对井冈山,石头要过刀,茅草要过火,人要换种。那一幕,与此是多么的相似啊!


7

符南蛇牺牲后,起义的烈火并没有被扑灭。

其部下陈六公在与官兵的战斗中背水一战,杀出一条血路后撤进那细岭,接着又竖起了起义的大旗,在军事上任命一批将军和首领,在生活上号召大生产运动自给自足,并且广泛召集失散的义军兄弟,继续抗击官兵。

在茫茫的霸王岭大山中,起义队伍据占有利地形,与围剿他们的官兵进行了坚持长期的斗争。他们化整为零,化零为整;忽公忽合,忽合忽分;在大山中生存下来,并坚持长期的反抗斗争。

这一反抗,竟然长达二十年的时光,当年的青壮年,经不住岁月的摧残,一个个都变成老人。就这样,义军义军被官兵扑灭,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才宣告失败。

这场轰轰烈烈的起义,是海南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,虽然以失败告终,但也沉重地打击了封建王朝的腐朽统治,促进了社会的发展。

这次起义,也成为中国100次农民大起义之一。


7

相传符南蛇牺牲后,他的尸体被人从七坊塘的水中给捞了出来。只见他的身上密密麻麻都是敌人的箭。他们把这些箭从他的身上拔了出来,细细一数,一共有100支箭。乌娜闻迅赶来,站在丈夫的尸体前,她痛不欲生。最后,她拿起一支箭,插入了自己的心脏,倒在了丈夫的身边。站在一边的黎民看到乌娜突然自杀,都悲愤万分……

后人将这对夫妻埋葬于塘岸之旁的黎松岭上,同时,他们将那100支箭一把火给烧了。村民们在岭上种植了大量的木棉树。他们相信,唯有这红艳艳的木棉花,才能衬托出这对英雄夫妻的高度和威仪。如今,一代传奇人物符南蛇和他的妻子乌娜,离开这个世界五百多年了,但居住在这块土地的人们却没有忘记他们。黎松岭上,那些高大的木棉树,在这五百多年的岁月长河中,每年春天都开满了红艳艳的花儿,只要有风吹过,那些木棉花儿,就会发出发出“嘟嘟”的声音。老人说,这些花儿发出的声音,就像1501年符南蛇起义时,那些黎族同胞号手们所吹起的号角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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