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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围奖|少年陈理文(节选)

  • 发布日期:2021-02-03 16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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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南省民族文化“七个一”作品征集获奖作品

黎族少儿话剧

少年陈理文

  编剧:杨雪莲  

人物:

陈理文:10--13岁,乳名立毛。

阿  匡:8--11岁,陈理文的同村玩伴。

阿  规:11--14岁,头家之子。

匡  妹:4--7岁,阿匡之妹。

陈仕明:25--30岁,黎族百姓,陈理文之父。

黄乌嫩:24--28岁,陈理文之母亲。

先  生:27--30岁,地下党,汉族人。

张开泰:38岁,琼崖抗日游击队三支队队长,汉族人。

头  家:35岁,黎峒峒主、头人,村寨首领,阿规之父。

二夫人:30岁左右,头家娶的第二位夫人,阿规之母,汉族人。

监  工:为日军服务的汉奸。

阿匡爸:30岁,黎族百姓。

帕  艾:20岁左右,头家的侍卫。

黎族青年劳工、日本兵若干。    

时间:上世纪30年代。

地点:保亭什小村、三亚田独。


[旁白:在我们脚下这块热土上,走出过这样一个人物,他是全国战斗英雄,他是新中国成立后,保亭县第一位县长,是中国共产党培养出来的优秀黎族干部,在他短暂而辉煌的一生中,有许多动人的、激人奋进的故事在人们口中传颂,今天,我们就来说说他小时候的故事。

[急促木锤声。

[大屏幕:收割完的稻田里,一群只挂了一片吊瞻的放牛娃和几个穿粗布衣服的学生娃分成两拨,在各自的掩体后蓄势待发。背景屏幕里,牛儿们零星散落在山坡上低头吃草。

[只听陈理文大喊一声:打!大大小小的土块从两边的掩体里雨点般飞出来,落在掩体前干涸的稻田地里啪啪着响,偶有一二块飞得远的,也被掩体挡住了。

[陈理文猫腰冲出掩体,顶着雨点般的土块,忍着疼扑向敌营,阿匡和另一个男孩也跟着猫腰冲出掩体。陈理文在跨上敌方掩体那一刻,被身材高大的阿规迎面狠狠投掷来的土块打得眼冒金星,他顾不得痛,双手掐住阿规的肩膀,两条腿夹住阿规的腰扭打起来。

[阿匡身后一群孩子冲出,跨进敌方掩体,大家扭打成一团。

[大屏幕:公牛打架。

[匡妹在舞台前区喊:“你们别打了,公牛打架了!” 

[屏幕静止。孩子们从两侧跑上舞台,陈理文兴奋得口里“嗨嗨”喊着,给打架的公牛鼓劲。

[阿规从地上坐起身,边抹眼泪边整理身上的衣服。

[阿匡冲过去将匡妹护在身后。

[一个孩子为陈理文捡起扯断了的吊瞻。几个孩子指着一丝不挂的陈理文哈哈大笑。

[灯光暗。

[幕内唱:

黎家好儿郎

生在贫苦家

七月离娘身

十日奶水枯

一口咸粥把命系

五岁不及三岁高

半尺儿郎牵牛牧

野果山泉裹腹饥

风雨浇灌泥里长

天生地养命自争

第一幕 

[黄昏的村子里,一座座低矮的茅屋炊烟袅袅,暮色笼罩的小山村宁静祥和。

[陈理文牵着牛回家来,腰间的小竹篓里盛满野菜鱼虾。阿匡蹲在理文家茅屋前的大树下抹眼泪,小匡妹茫然无措地看着哥哥。 

陈理文:阿匡,你怎么了?干嘛还不回家?

阿  匡 :(隐忍着抽泣)我的牛不见了,不敢回家,阿爸会打死我的。

陈理文:牛不见了?(边问边把牛拴在大树上)肯定是今天牛打架,把你的牛吓跑了。

阿  匡:立毛哥!天快黑了,牛要是找不回来,我家赔不起的,呜…

[听见哥哥哭,小匡妹也跟着“哇”的一声哭开了。

陈理文:牛脖子上不是挂了牛玲么,天黑也可以找呀!(解下腰篓,将野菜鱼虾掏出来,不耐烦道)哎呀,不要哭了!我问你,你找过那些地方?

阿  匡:  今天下午我们放牛的那一片我都找过了。

陈理文:  你往西边找过了吗?

阿  匡:  西边——西边是坟地,我,我不敢去。

陈理文:  有什么好怕的,走,我跟你一起去找!走吧…

黄乌嫩:(背着孩子弯腰从茅屋里出来,着急地)立毛,天都要黑了,你还要去哪里呀?

陈理文 : 阿妈,我去帮阿匡找牛。(拉着阿匡要走)

黄乌嫩:  立毛,阿匡,你们等一下(将两孩子拉回来)你们等等,阿妈拿点东西你们带上。

陈理文:  阿妈,你要干嘛?我们赶着去找牛呢。

黄乌嫩:  等等,等等,很快就好。     

[跑回茅屋里取了些蒜瓣辣椒,手忙脚乱地用针线穿上,挂在两个只系着一块遮羞布的孩子的脖颈上。

阿  匡:  谢谢阿姆!

陈理文:  阿妈,不要!(低头挡住黄乌嫩的手)

黄乌嫩:  (猛看见儿子头上的大肿包)你头上的大包怎么来的?

陈理文:  (满不在乎)打泥头战打的。

黄乌嫩:  哎,你呀—— 来,挂上!阿妈听见你们要去村西头,你不戴着,阿妈不让你去。

[陈理文看看眼眶泛红的母亲,屈服了。

阿  匡:  阿姆,我们走了。

黄乌嫩:  (见匡妹紧跟着阿匡)匡妹!你别跟着他们了,就在这里等哥哥回来。

阿  匡:  你别跟着我了,在阿姆家等我,哥哥回来就来接你。

匡  妹:  哥哥你快点回来!

黄乌嫩:  (牵过匡妹)别走太远,找不到就赶紧回来。

陈理文:  放心吧,阿妈。

[黄乌嫩看着两孩子消失在暮色中,转身看匡妹摸着自己织的锦缎在看,上前蹲下。

黄乌嫩:喜欢吗?

匡  妹:喜欢。

黄乌嫩:(红着眼将匡妹搂住)可怜的孩子,一出生就没了妈,以后谁教你织布啊(抹了把眼泪)让阿姆教你吧,阿姆教你织最好看的嫁衣好不好?

匡  妹:真的吗?

黄乌嫩:当然是真的!

匡  妹:阿姆的手艺是村里最好的,我不是您的女儿,您也愿意教我吗?

黄乌嫩:愿意!阿姆是你阿妈的好姐妹呀,你阿妈不在了,阿姆教你是应该的。

匡  妹:谢谢阿姆!

[二夫人拖耷拉着脑袋的阿规数落着上。

二夫人:比人家高了一个头,还让人家打成这样!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!叫你不要跟这些野蛮人在一起,你就是不听!立毛妈,你出来!看看你家立毛把我家阿规打成什么样了。立毛妈!立毛妈!你快出来。

黄乌嫩:(见了二夫人有点发慌)二夫人--怎么了?阿规怎么了?

二夫人:你看看你看看,脸肿了,嘴青了,衣服撕破了,你说怎么办吧。

黄乌嫩:这,这—— 哎!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转身小跑着到茅屋旁摘了一小撮青草,搓揉着找了块瓦片在火塘上烤。

二夫人:我在跟你说话,你听见没有?

黄乌嫩:你说,我听着呢!

二夫人: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这样,你还没事人似的忙什么?

匡  妹:阿姆在给阿规哥烤草药敷脸呢

黄乌嫩:对,这个草烤烤敷上,马上就不疼了,过两天乌青就散了…

二夫人:哼!胡乱敷点草就没事了?有那么便宜的事吗?

黄乌嫩:(微笑着拿了块布包上烤好的草要帮阿规滚伤)二夫人别急,孩子们在一起玩,受点小伤没事的。

二夫人:(嫌弃挡住黄乌嫩)你拿什么包呢,脏不脏?

黄乌嫩:(吃惊地看着二夫人,拿着药包不知所措)

二夫人:你说的轻巧,玩?小伤?没事的?你倒是给我说说,要打成怎样才不叫小伤啊?还说什么没事(看看愣着不会动的黄乌嫩)哎呀!你愣着干嘛?把你家立毛叫出来。

黄乌嫩:立,立毛帮阿匡找牛去了。

二夫人:我说立毛妈,我家阿规可不像你家立毛是个野孩子,阿规可是念书的斯文仔!你赶紧把立毛叫出来,我倒要看看,那么小个人,是怎么把人打成这样的!

黄乌嫩:立毛真的不在家。

    [陈仕明扛着一捆柴上,看见二夫人忙不迭丢下柴火迎上来

陈仕明:二夫人,您怎么来了?这是怎么了?

二夫人:问你家立毛去!

陈仕明 :(环视一圈,走向阿规)阿规,你跟立毛打架了?

阿  规:我没跟他打架,是他打我的…

匡  妹:不是的,是玩泥头战打的,立毛哥没有故意打你。

二夫人:玩个泥头战就把人打成这样,长大了还得了啊?

陈仕明:立毛!立毛!你给我出来!

黄乌嫩:明哥,立毛帮阿匡找牛去了。

陈仕明:二夫人,小孩子玩闹起来就不知轻重,我替立毛赔不是…

二夫人:小孩玩闹?你看看你看看,玩闹能玩成这样?现在不好好管教,你们想让他长大了去杀人呐?

黄乌嫩:你——二夫人!您不能这样说我立毛呀,他还小,不懂事。

二夫人:怎么,嫌难听了?我这是在给你们提个醒,别白白生养了个儿子!

黄乌嫩:你--(低头抹泪)

陈仕明:(心疼地看了妻一眼)哎,二夫人,您看我们要怎么赔吧?

二夫人:我看你也是明白人,伤嘛,我们自己调养了,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——就赔套衣服吧。

黄乌嫩:这衣服只撕破了一个口子呀,补补就行了。

二夫人:你以为我们家阿规是立毛一样的放牛娃,补补?我们可不穿补过的衣服!再说,你们家除了赔衣服,还赔得出别的来吗?

陈仕明:(拉住想再申辩的黄乌嫩)行!就赔你一套衣服,多谢二夫人体谅!

二夫人:不必谢,我也就看立毛妈手艺好,换了别人我还不要呢!立毛妈,山上的棉桃都快熟了,就用新采的棉桃,不要老线,给你三个月时间,你做仔细点。

[说罢拉着阿规扭身下台,夫妻俩愣怔着目送他们离去。

黄乌嫩 :(惊疑着)小孩打架也找要上门?还要赔她一套衣服?

陈仕明:哎,算了算了,我帮你去山上采吉贝。

黄乌嫩:哎,不是…她是头家的老婆,怎么能这样做事的?说话还那么难听…

陈仕明:哎!算了!她是念过书的汉人,要不是头家也在外边念过洋学堂,她怎么可能会嫁给我们黎人?怎么说她也算是给我们族人长脸了,要不头家怎么会事事迁就她。

黄乌嫩:汉人!汉人也不能不讲理…

陈仕明:哎,你就当她是个客人招呼着,别难为了头家。

黄乌嫩:也是,她嫁给头家那么多年,一直住在陵城,也不知这次为什么住那么久。

陈仕明:这次怕是要长住了,阿规都回来上学了。

黄乌嫩:(回过神赌气)客人,哪有这样咄咄逼人的客人?

陈仕明:别气了,看头家的面子!(沉默了一会)得送立毛去念书呀!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,不念书是要闯大祸的。

黄乌嫩:念书?(看看怀里的孩子,叹口气)可我们拿什么供他念书?

陈仕明:家里还有多少稻谷?

黄乌嫩:这一季收了差不多有一谷仓,各项杂税交完了,谷仓也空了。就剩米缸里那一点了。

陈仕明:新稻谷刚下来呀——哎!种田的没米吃,这是什么世道啊!

黄乌嫩:我天天纺线织布,穿的是破衣烂衫,连自己的孩子也没得过一件像样的衣服——

陈仕明:不说了,我去陵城打打短工。你去米缸里舀一升米出来,明天我去找先生,跟他说说,先拿一升米交了,学费等我从陵城回来再给。

黄乌嫩:这米本来就不够吃,再拿出一升,我们吃什么呀?

陈仕明:青山绿水的,总不会饿死, 孩子上学要紧!

黄乌嫩:哎,上学总不能挂个吊瞻去,我织布慢,还要做赔二夫人的衣服。要不你给他做件树皮衣吧?

陈仕明:好,明天我就去扒树皮,几天就能做好。(说完起身进屋,想起什么又回头交代)这事别跟立毛说,孩子心小,装不下!

黄乌嫩:嗯,知道的。

[灯暗。

[大屏幕:暗夜里魅影重重、磷火点点。

[幕内传来陈理文和阿匡的对话,伴零星牛玲声。

阿  匡:立毛哥,我害怕!

陈理文:别怕,有我呢!路太小,你这么挤着,我们俩都走不动,要

不你骑牛背上吧?

阿  匡:不不不,我要牵着你。

陈理文:  这…那你牵牛,我牵你。你走中间就不怕了。 

(唱)牛想群来人结伴

兄弟相帮力断金

寻牛不怕夜西山

鬼火魅影齐相协

护弟心切生无畏

妖魔鬼怪退三尺

哥俩欢喜把家还 

[陈仕明牵着小理文来到学堂,走到先生面前。

陈仕明:  先生,我把孩子领来了,这是一升米,还差十个铜子,等我从陵城回来就交给您。

先  生:  孩子多大了?

陈仕明:  10岁。

先  生:  叫什么名字?

阿  规:  (手拉着头上的头发)他叫立毛,哈哈,头毛站起来的人。

[先生回头制止了跟着起哄的学生。

陈仕明:  还没取名字,立毛是接生婆取的小名。

先  生:  进了学堂就不能叫乳名了,得先给他取个大名。

陈仕明:  麻烦先生给取一个名吧!

先  生:  行,你姓陈,有辈分字吗?

陈仕明:  有!“理”字,道理的“理”。

先  生:  “理”?嗯,好!既然是来学习文化的,就叫陈理文吧,讲道理懂文化,你看怎么样?

陈仕明:  好名字,好名字!还不快谢谢先生。

陈理文:  (向先生鞠了一躬)谢谢先生!

先  生:  嗯!到座位上去坐下吧。

[陈理文坐下,陈仕明向先生鞠躬道别,阿规站了起来。

阿  规:  先生,他是个放牛的,来学堂干什么?

先  生:  怎么,放牛娃就不能上学堂了?

阿  规:  这……可我妈说他们是贱民,没资格上学。

先  生:  我这里没有什么贱民,只有学生,交了学费就能读书、就是我的学生。

阿  规:  他们家肯定没钱交学费!

先  生:  来,我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是新来的同学,叫陈理文,(提起刚收的一升米)这是陈理文交来的学费,以后大家就是同学了,要友好相处,互相帮助,听见了吗?

孩子们  听见了!

[阿规不服气地嘟着嘴不吭声,目光落在陈理文穿的树皮衣上,又站起来

阿  规:  大家快看呐,看他披着树皮就来学堂了,野人才穿树皮呢,

哈哈——

[在阿规的鼓励下,几个孩子附和着起哄。

先  生:  安静,安静!

阿  规:  哼!衣服都穿不起,还想学人家上学堂,滚回去放你的牛吧,放牛不用穿衣服。

[陈理文攥着拳头朝阿规冲去,阿规吓得起身要跑,见先生挡着,就又坐下了

阿  规:  打呀打呀,再叫你妈做一套衣服赔给我!赔我家的衣服还没做好吧?

先  生:  阿规,你再闹我就去喊头家来了啊!

阿  规:  (心虚地座下)喊就喊呗,你喊他,我就去找我妈。

先  生:  (将怒视着阿规的陈理文按在座位上,走到讲台)上课!  

[在先生的授课声中灯渐暗。

[村头大榕树下,一群女人们聚在树下,叽喳着在荡用野山藤扎的秋千,二夫人摇着绣花扇上,大家热情邀请她一起玩。

黄乌嫩:  二夫人,您也来玩吧?

二夫人:  (有些心动,又不愿放下架子)不不不,你们玩。

众女人:  (附和着上前)对,二夫人,来玩吧,很好玩的!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在几个姑娘的推拥下,半推半就着,一群放学的孩子跑着上,二夫人看见跑在前面的阿规,面色严肃了

二夫人:  (甩开几个姑娘的手喝道)在大庭广众之下荡秋千,成何体统?我可不是没教化的野蛮人!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满面笑容摇着绣花扇迎向阿规,身后是一道道震惊诧异的眼神。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黄乌嫩的眼光在一群争抢秋千的孩子里搜寻,陈理文耷拉着脑袋上,黄乌嫩欢喜迎上。

黄乌嫩:  立毛!快告诉阿妈,今天在学堂里学了些什么呀?(见陈理文低着头不应声)怎么了?

陈理文:  阿妈,你要做一套衣服赔阿规是吗?

黄乌嫩:  谁告诉你的?

陈理文:  今天学堂里阿规说的。

     [黄乌嫩叹了口气,看看阿规母子,拥理文到台角

陈理文:  就因为我们玩泥头战打伤了他,就要赔一套衣服给他们?

黄乌嫩:  立毛,阿规刚从城里回来,还不习惯山里的生活,你要多照顾他!       

陈理文:  是他要玩的,我又没叫他玩!

黄乌嫩:  你呀,一定是玩疯了,把人家当坏人打了是不是?

陈理文:  玩打仗当然要真打,怕痛就不要玩。

黄乌嫩:  阿规是城里长大的孩子,细皮嫩肉的,跟你不一样。

陈理文:  形妹(kinmei)!打不赢就找妈,我再也不跟他玩了。

黄乌嫩:  他是你堂哥,不许你这样。

陈理文:  那你告诉我,是不是要赔衣服给他?

黄乌嫩:  (慌张掩饰)不是,是阿规妈喜欢阿妈织的锦,跟阿妈讨一套衣服,阿妈就答应了。

陈理文:  你骗人!你织的布都拿去换油盐了,我都没有衣服穿,你那里做得出来给人家?

黄乌嫩:  二夫人刚回来,是客!我们黎家人的待客之道你忘了?

陈理文:  (倔强地嘟着嘴扭身走开)我再也不玩泥头战了!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阿匡背着匡妹上,匡妹的脸上、脖子上起着红疙瘩。

阿  匡:  (焦急)阿姆,你快来看,我妹妹身上是怎么了!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众人都被阿匡的叫声惊得忙聚过来查看。

黄乌嫩:  这是粘了爸古粉了!哎呀,还拿着爸古果玩…

匡  妹:  阿姆,我痒。

黄乌嫩:  (忙不迭抢过匡妹手里的果子扔了)千万别挠知道吗,会越抓越痒的,皮肤抓破了就麻烦了。立毛,快去河边摘一点贝杀奥回来。

陈理文:  好!

阿  匡:  我也去。

匡  妹:  (朝阿匡的背影伸出手)哥哥…

黄乌嫩:  哥哥一下就回来了!

众  人:  “可怜的孩子”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“一出生妈就死了,没人教,爸古果都拿来玩…”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“也不知道是什么鬼缠住了他们家,阿妈难产死了,阿爸成了病秧子”“……”

黄乌嫩:  匡妹,以后记住了,看见这种藤要远远地辟开,叶子和果子上的白粉飘到身上,身上就会起红疙瘩,就会痒,知道了吗?

匡  妹:  知道了。

黄乌嫩:  匡妹不怕,等哥哥摘回贝杀奥,阿姆拿贝杀奥给你搓搓就没事了。     

匡  妹:  嗯,阿姆在,匡妹不怕。

黄乌嫩:  阿姆让你立毛哥以后多教你认草药,这些可是我们黎人基本的生存技能啊! 

匡  妹:  嗯…  

注:爸古,热带雨林一种腾类植物,叶子和果实上的白色粉状物会导致皮肤骚痒。

贝杀奥,草本植物,治疗皮肤瘙痒,内服可导致人腹泻。

[灯亮。

[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炙烤着,一浪高于一浪的蝉鸣伴着热浪阵阵袭来,陈理文背着书包牵着牛向山坡走,阿匡背着匡妹从一棵大树后站出来。

阿  匡:  立毛哥,你不是上学堂了吗,怎么还放牛呢?

陈理文:  不帮人家放牛,到犁田的时候,谁肯借牛呀!我早上牵上山绑在树上,下学了就去放它吃草,还可以抓鱼摘野菜回家。

阿  匡:  怪不得天天都看见你的牛绑在树上,又不知道还是不是你在放——以后你就交给我吧,我帮你放!

陈理文:  (看了看匡妹)天天带着跟屁虫,帮我放牛,你帮得过来吗?

匡  妹:  立毛哥,我不是跟屁虫,我能帮你放牛。

陈理文:  我才不敢给你放呢,还没牛肚子高,我怕牛踩到你。

[匡妹不应声,径自跑到牛身边站着比高,陈理文低头笑了

阿  匡:  你就放心吧,保证等你放学,牛肚子圆圆的。

陈理文:  你们今天干嘛现在还不回家?

阿  匡:  我不敢去学堂找你,就只好在这里等你了

陈理文:  (从书包里拿出两个煮熟的红薯)还没吃饭吧?给你,一人一个。

阿  匡:  立毛哥,这是你的午饭,都给我们了,你吃什么?

陈理文:  (从书包里掏一个弹弓)没事,你看这个,我们去打鸟烧来吃。

阿  匡:  (惊奇地拿过来翻看着)这是什么啊?怎么玩?

[陈理文捡了块小石子,为阿匡做示范,阿匡依样试了试,兴奋地叫起来

阿  匡:  立毛哥,这个太好玩了!

陈理文:  这个可以打鸟,练好了,还可以打水里的鱼。

阿  匡:  借我玩几天好啵?

陈理文:  不行的,我要用它打鸟给我弟弟煮粥吃的。

阿  匡:  你上学堂也不用,给我玩,你下学堂我就还你还不行吗?

陈理文:  那你保证我下学堂的时候,你要在这里等我。

阿  匡:  保证保证!我还要帮你放牛呢,怎么可能会不等你咯。      

[陈理文双手抱头靠在树荫下的石头上,阿匡捡石子在练弹弓,匡妹捧红薯蹲着慢慢啃。阿规和两个背着书包的男孩走过来,没看见躺在树后的陈理文,专注的阿匡也没发现阿规几人的出现。阿规悄声走到阿匡身后,一把抢走了弹弓。阿匡追着阿规喊。

阿  匡:  你还给我,你还给我!

阿  规:  哈哈,在我手里就是我的了。

[匡妹举着红薯要栏阿规,被阿规撞倒了。

陈理文:  阿规!你干什么?

[阿规在陈理文的喝问声里回头看向陈理文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里一丝害怕闪过,看看自己两个同伴,强自镇定。

阿  规:  关你什么事?

陈理文:  为什么抢人家的东西?

阿  规:  管得着么?又没抢你的。

阿  匡:  那个东西就是他的!

阿  规:  怎么证明是他的,上面写他名字了?我说是我的,你要怎么样?

陈理文:  (跨前一步)你还不还?

阿  规:  (后退着将身子往两个同伴身后缩)不还!你想干嘛?

     [阿规的话音未落,陈理文已一个箭步,右手推开一个同伴,左手掐住了阿规的脖子,阿规后退的脚被石头绊倒了,陈理文顺势骑上阿规的身上,左手掐脖右手挥拳猛揍,阿规被打得鬼哭狼嚎地叫。两个反应过来的同伴作势上前拉理文,阿匡扶起妹妹也冲了过来。

陈理文:  你还不还?

阿  规:  还还还——

陈理文:  要不要告你阿妈?

阿  规:  不告不告——

[头上一阵飞机的轰鸣声,三人顾不得拉架,慌张抬头。陈理文也喘息着起身,抬头观看。

阿  匡:  这是什么呀,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鸟?

同伴甲:  不像是鸟,翅膀怎么不动?

同伴乙:  天上飞的不是鸟是什么?

阿  匡:  肯定不是鸟,你见过那么大的鸟吗?

[三人喋喋不休地吵了起来,陈理文仰头看着不说话.

阿  规:  (坐地上挂着满脸泪抬头看了一眼)那是飞机!

同伴甲:  飞机?飞机是什么东西?

阿  规:  就是会飞的机器,有人在里面开着它飞。

同伴乙:  真的?人也能像鸟一样在天上飞?

阿  规:(得意)当然了!它不但会飞,还能打枪,还会丢炸弹,还…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众人一阵唏嘘惊叹,陈理文用敬佩的眼光看着阿规,上前将手伸给了阿规,阿规惊得两手撑地退了一屁股,看着陈理文迟疑地抓住理文的手站起来。两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,理文将手里的弹弓递过去。

陈理文:  给你,借你玩一天。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阿规接过弹弓看看,再看看陈理文,破啼笑了,大家也如释重负地笑了。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[灯暗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

[幕内起唱,灯渐亮。

[黄乌嫩坐在家门前树下织布,不时看看身边摇篮里的婴儿。

黄乌嫩: (哼唱黎族摇篮曲)

[陈仕明上。

陈仕明:  乌嫩,我回来了。

黄乌嫩:  明哥!你回来了!(惊喜地麻利收起织具站起身)

陈仕明:  乌嫩,家里还好吗?

黄乌嫩:  好,都好!

陈仕明:  立毛没再闯祸吧?

黄乌嫩:  没有!我们的儿子现在可懂事了,下了学堂就去放牛,每天还会带鱼虾野菜回来,你不在家,多亏了立毛。

陈仕明:  牛没还给人家吗?

黄乌嫩:  是的,立毛说不用还,他能放,还经常用你给他做的弹弓打些鸟雀给侬侬煮粥吃。

陈仕明:  太好了,我正愁不给人家放牛了,怎么开口跟人家借牛犁田呢。

黄乌嫩:  就是苦了我们立毛了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尽了才能回来。

陈仕明:  他是长子,应该为家里分担的。乌嫩,家里早没米了吧?

黄乌嫩:  (一丝愁云爬上面颊)我和立毛已经快一个月没吃过米饭了,我的奶水不够,只好去头家那里讨了一点米,给侬侬煮粥喝。

陈仕明:  (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)快去煮一锅稀饭吧,那么久没吃米饭,手脚都没力气了。

黄乌嫩:  (惊喜地接过布包,急不可耐地打开布包嗅米香)

陈仕明:  哦,对了,先生来要过立毛的学费吗?

黄乌嫩:  没有!这位先生好奇怪,见到我们黎人会笑,走近了还会对我们欠一下身子,碰见了他也不提立毛欠学费的事。

陈仕明:  是啊,这位先生跟别的汉人不一样,不会瞧不起我们黎人。别愣着了,快去煮饭吧,让立毛回来了好好吃一顿饱饭。

[黄乌嫩喜滋滋地进了屋,陈理文背着书包上,看见陈仕明,惊喜地跑向陈仕明。

陈理文:  阿爸,你回来了!

陈仕明:  (高兴地看着儿子)立毛回来了,正好,阿爸带回了你的学费,走,我们去找先生,把你的学费还上。

黄乌嫩:  (从茅屋里探出头)立毛?你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?

陈理文:  哦,阿爸阿妈,先生说从今天起就停课了。

陈仕明:  停课?为什么?

陈理文:  先生没说,只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,先生已经走了。

陈仕明:  走了?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?

陈理文:  没说,只说——只说什么“国难当头,什么、什么有责”

陈仕明: 国难当头,匹夫有责。

陈理文:  对对对,阿爸你怎么知道的?

陈仕明:  这些天在陵城,大街上都在喊着这个,城里的人都人心惶惶地要逃往别处,说日本人要来了。

陈理文:  对,先生也说日本人要打进来了。

陈仕明:  (沉默了一会)看来这是要变天了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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